—— 生死由我不由你!
弥罗天玉清宫中,一方雕刻精致的石桌独立中央,桌上摆着一个棋盘,棋盘上黑白二子纵横交错,显然是一局未完的棋局。石桌旁是三张同样雕琢精致的石凳。
石桌一边,一人布衣宽袍,头顶佛光,在这不算宽阔的石凳上,竟以吉祥坐盘坐,双手合十,眼睫微垂,唇角微扬,似睡未睡。
石桌旁侧,一人宽袍大袖,手持拂尘,立在一张翻倒在地的石凳旁,斜睨着石桌上的棋局,眼中不屑毫不掩饰。
石桌另一边,对弈之人身着深红色镶金边直襟长袍,腰束龙纹兽口宽腰带,双龙绕肩,气势如沧海龙腾。他斜倚石凳,唇角含笑,指间捻着一枚白子,思索片刻后,轻轻落于棋盘。
棋子落下。
一旁观战之人轻 “嘁” 一声,转开脸去,显然对此子颇为不屑。
而盘坐的佛陀却缓缓睁眼,笑意温和,赞道:“好棋,好棋。”
落子之人伸了个懒腰:“不下了,不下了,下得我头昏脑胀。”转而看向方才嗤笑之人,“老君,你在这观棋半日,不累吗?”
老君回看他一眼,又望向佛陀:“能看到玉帝与佛陀对弈,三界之中,怕是无人会觉得累。”
佛陀看向老君:“老君觉得,我与玉帝这局棋,尚可入眼?”
老君默然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拾起,收入棋篓,却故意将黑子放入白篓,白子放入黑篓。
玉帝玩味地看着他的举动:“怎么,我俩下得不好?”
老君轻蔑一笑,只吐出二字:“虚伪。”言罢便转身离开玉清宫,他已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方才玉帝与佛陀的棋局,最终竟是平局。平局?哼。老君心底不屑更甚。真是三界最虚伪的两位大神。双方都想执掌权柄,却谁也不愿率先出手,只等天地间变数降临,故作高深以不变应万变,实则都想踩着他人尸骨前行。虚伪,当真虚伪。
老君离去后,佛陀望着黑白混杂的棋篓,轻笑:“他说我俩黑白不分。”
玉帝袖袍轻挥,两篓棋子瞬间各归其色。他看向笑意温和的佛陀,面色平淡:“他没资格评论这局棋。”
佛陀望向老君方才所立之处,意味深长:“他也是棋手。”
原本平静的玉帝骤然一掌拍向石桌。玉清宫的石桌如何承受得住天帝浩瀚神威,连同棋盘、棋子、棋篓,一同化为齑粉。
玉帝抬手指向佛陀,目光锐利:“他本不是!你别以为朕不知,是你!”
面对玉帝指责,佛陀依旧从容含笑:“他不过是得了上场的机会,至于能否落子,尚且未知。”
玉帝冷哼一声,负手转身,缓步走到玉清宫侧,俯瞰下界:“他虽无子,却能将棋盘上所有棋子,尽数化作己用。即便不能,也要让那些棋子,不再那么听话。”
佛陀身形缓缓浮空,身下莲座渐次显现 —— 原来他方才,一直端坐于莲台之上。“只要你我之约仍在,老君,不足为惧。”
玉帝没有回头,只闷闷应了一声 “嗯”。佛陀见他不愿再谈,身形渐淡,消失于玉清宫中。
近来一段时日,玉帝心中烦闷难消,琐事烦忧压在心头,要做的抉择与决断太多,三界之中又变故频生。
譬如东华封印在王母处的半幅法力,已有破印之兆。譬如王母暗中私会小白龙。譬如真武性情大变,判若两人。譬如弥勒曾答应不插手三界之事,却忽然下凡。譬如如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。更譬如,上古大神,正在陆续苏醒。
上古大神苏醒……玉帝想到此处,眼皮不自觉地一跳。
不知…… 她,会不会醒过来?可她明明已经死了,死得透彻。她,应该不会醒了。她,绝不能醒!
朕才是天一之帝!朕才是三界先天之本!